梁艳||满分试卷下,藏着孩子不敢说的慌

       文/梁艳

从教十年，我最深刻的体会是：家庭和学校，都是孩子成长的地方。孩子能不能学好，能不能走正路，全看这两处的教育到不到位。很多孩子犯错、心里拧巴，根源都在教育上有疏漏。我们当老师、当家长的，与其苛责孩子，不如多给些正向引导——教育不是喊口号，是实实在在暖到孩子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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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气真好，窗外全是鸟叫。油菜花谢了，香味还飘在校园里。我在办公室改作业，最近班里纪律不错，我才敢把作业搬过来慢慢改。

刚坐下没几分钟，小雨和小涵就跑了进来，声音又急又大：“老师，小佳抄答案了，她数学定时作业考了满分！”

我心里一愣。小佳成绩中等偏上，平时不爱说话，却一直很努力。她会抄答案？疑惑刚冒出来，心里就沉了下去，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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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两个孩子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老师，她所有题都对，连附加题都做对了，太不正常了！”“我们在她书包里找到了答案，写在草稿本后面，和试卷上的一模一样！”

很快，又有几个同学围过来，都在说小佳抄答案。事情闹得全班都知道，我本来想悄悄处理，给小佳留点面子，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了。

我心里犯嘀咕，班里的事，从来都瞒不过这些孩子。有人犯错，有人揭发，我是省了些事，可小佳能扛住这么多同学的目光吗？她本来就内向，这么多人盯着她，她得有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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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往教室走，怕事情越闹越大，伤了孩子的心。一进门，我就看见了小佳。她缩在座位上，头埋得很低，眼神慌慌张张的，眼角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她课桌旁围了不少同学，见我进来，大家都安静了。小樊快步走过来，大声说：“老师，小佳数学考了满分，附加题都对了，她肯定是在网上搜的答案！”

“没有，我没有！网上没有这道附加题的答案，我没抄！”小佳猛地抬头，声音都在抖，眼眶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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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急着辩解的样子，再听着同学们的话，我也有些生气，语气不自觉重了：“大家都说是你抄的，到底怎么回事？答案从哪来的？”

小佳被我问住了，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白得吓人，一声不吭地坐着。

我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我知道，她现在肯定很为难。承认了，怕同学笑话、老师失望；不承认，谎言迟早会被戳穿，到时候更难堪。孩子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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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软语气，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小佳，我跟你说过，陶行知先生说过，考试作弊，是骗老师、骗家长，也是骗自己，还违反校规。分数低了没关系，我们慢慢补，可人品要是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这比什么都可怕，你说是不是？”

小佳慢慢抬起头，眼里全是眼泪，还是有些犹豫，但眼神里的慌乱少了些。

我又问她：“靠抄答案拿的满分，你心里真的踏实吗？这次抄会了，下次遇到一样的题，你还会做吗？将来走上社会，你也用这种办法应付事情，谁还会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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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好久，肩膀轻轻发抖，终于小声说：“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抄了答案。”

我松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愿意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子，也是你进步的第一步。学校就是让孩子犯错的地方，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不肯改正。这次记住教训，下次别再犯了，好不好？”

小佳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却像是卸下了重担，慢慢走回了座位。

我对着全班同学说：“每个人都会犯错，改了就还是好孩子。别用不一样的眼光看小佳，给她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教室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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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早该注意到小佳的不对劲。刚接班时，我觉得她机灵，让她当小组长，想鼓励鼓励她。可她太贪玩，经常收不齐作业，自己也总忘交，我给了她好几次机会，她都没把握住，最后只能撤了她的职务。

撤了职务后，她小错还是不断，偷偷带玩具进校园，上课摆弄；周末作业拖拖拉拉，有时还敷衍了事；和同学相处，也总爱耍小性子。以前我只觉得她不自律，现在想来，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走出教室，上课铃响了。我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的田野，农田已经翻整好，正是育苗的时候。原来教育和育苗一样，哪能一下子就长成，只能慢慢浇灌，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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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批改日记，我看到了小佳写的话：“老师的话，暖暖的，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抄答案了，我要靠自己考满分。”看着这句话，我心里也暖暖的。

我给小佳妈妈打了电话，没指责孩子，只是把事情说了一遍，提醒她：“小佳是个懂事的孩子，这次犯错，肯定有原因。别只盯着她的分数，多关注她的心情，多和她聊聊，比打骂管用多了。”

小佳妈妈很愧疚：“谢谢老师，难怪孩子回家后一直闷在房间里。以前她考不好，我就骂她，现在才知道，是我逼得太紧，她怕我失望，才想到抄答案。以后我一定好好跟她说话，陪她一起进步。”

挂了电话，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从教十年，我见过太多犯错的孩子，也见过太多焦虑的家长。孩子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只会指责，不会引导。

面对孩子的错误，与其劈头盖脸骂一顿，不如蹲下来，好好听听他们的心里话，帮他们改正。一次谈心，一次包容，一次家校配合，或许就能改变孩子的一生。

小佳后来真的变了，作业按时交，上课认真听，成绩也一点点往上走。那天她拿着自己考的85分试卷来找我，眼里有光：“老师，你看，这是我自己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