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本题,1957年5月,包兰铁路全面施工,全长990公里,以银川为界,分东西两段施工,由包头和兰州分别向银川修建。其中,东段长526公里,包头至公庙子92公里由铁道部第三工程局施工,公庙子至银川434公里由铁道兵部队负责施工。铁道兵承担修建的公庙子至银川段,北部河渠纵横,桥涵和改渠工程多,在近130公里的地段,跨越大小渠流800余道;南部要穿过150公里长的沙漠区,风沙弥漫,流动沙丘四伏,路基难筑。即便路途如此遥远,即便任务如此艰巨,无数的铁道兵依然毅然选择告别家乡的亲人,奔向荒芜的沙海,将青春与热血,全部倾注在这条沙漠路上。
《我们战斗过的地方》一书评价搭建包兰铁路是“一场征服沙漠的战斗”。1957年2月底,铁道兵先遣队穿越贺兰山、狼山缺口的狂风,在阿拉善沙漠中勘测线路,寻找水源,这些勇士们骑上骆驼,扎进风沙,缓慢地前进着,“走一天,往往看不到一个人影,走饿了,从骆驼上跳下来,让它们围成一个弧形卧下,人躲在骆驼圈里,嚼几块干饼子充饥。”朱振声更为详细地记载了沙漠筑路时风沙漫天的困境,“我们乘车跑在这鄂尔多斯高原的边缘,好像进入了迷魂阵,漫天的风沙,耳边是暴风凄厉地叫着,眼前泥蒙一片”“浩瀚无际的沙漠,一起风就飞沙走石,风暴能把刚筑好时路基刮得无影无踪,甚至把帐篷也拔走”。除了风沙,沙漠的极端气候也给铁道兵带来巨大的挑战,一到夏日,炎热难耐,“沙漠热气蒸发,沙粒灼人”,冬天,更是“筑路最艰难的季节”,严寒的气候使得材料和工具常常沾手,“一不小心就会被撕掉块肉皮”,战士们“双手震开条条血口,脸和嘴唇也给风沙吹裂,血和汗一同滴入泥土。”然而,铁道兵从未退缩,战士们每时每刻都在风沙搏斗,和酷暑严寒斗争,他们干劲冲天,在沙漠上筑起了土房,打下水井,栽上树木,甚至在房屋周围种了各色花草,迅速筑成沙漠路基,以日进最高为10.45公里的速度,创造了当时全国人工铺轨的最高纪录。
▲图为麦草方格。图片来源于网络。
征服沙漠,也要战胜黄河!公庙子至银川沿线河渠纵横,两次跨越黄河,其中三盛公、三道坎黄河大桥是控制工期的关键工程。三盛公和三道坎两座大桥,位于黄河中游、内蒙古伊克昭盟的石咀山和渡口堂之间,气候远较上游寒冷,因此“每到初春,上游已解冻的冰凌会像山洪一样滚滚直下。”为应对黄河巨大冰凌对修建大桥的撞击,维护沿河人民安全,铁道兵8561部队成立了防冰指挥机关,在三盛公、三道坎两座大桥工地设立了防冰指挥所,负责监视冰情和防冰爆破工作。《飞驰前进》中《破冰战》一文就详细记述了铁道兵与炮兵协同作战,以爆破、炮击冰凌等方法战胜冰凌的伟大壮举。1958年3月,彼时南方已是春暖花开,内蒙古草原却仍是寒风呼啸、冰雪覆地,“黄河里的冰,像一条洁白晶鉴的玉带”,3月5日,防凌总指挥王传纪上校根据冰情部署新战斗,将一百三十多里长的战区划分为三道战线:第一线由侦察连担任,第二、三道战线由炮兵和其他部队担任。战斗期间,铁道兵战士坚守阵地七昼夜,涌现了一大批以颜宝兴为首的主动请缨、冲锋陷阵的战士,他们按照“投得远,打得准,打得碎,大冰化小冰,小冰化为零”的口号,无数次击退冰凌的进攻,“消灭了三十多万平方公尺的冰凌”。寒凌锁河,铁军破冰,在黄河初春的冷酷里,铁道兵以钢铁之躯驯服了桀骜的冰涛,也让跨越黄河的希望,在凛冽寒风中破土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