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老师:
展信舒颜。
我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一首词的情感。
初读它,只觉清冷;再读之,窥见繁华;多次读后,我才突然发觉有一个词形容它最适合不过。它便是——
物哀。
西湖边,美丽的涌金楼上,一众文人墨客争相饮酒,借着酒劲,肆意作词歌唱。年轻的在书写青春的朝气,壮年的在歌唱人生的经历,而老年人在椅上闲坐,将他们一生的遗憾从头讲起。得意的,如沐春风;失意的,借酒消愁。无数次的与文字相碰,他们各自满足了自我情感的需求,思考着自己逝去的人生,抑或尚未实现的追求。
然后,关城的铃声响了——
黄昏在寒蛩的催促下更加浓厚,雁声在西风的撕扯下更有一番凄楚。人去楼空,笙歌散尽,冷月清辉下,只剩一池破碎的,散落在深秋的满池褶皱。
我走在湖边,回忆着刚刚的《霓裳羽衣曲》,尽与友人谈笑风生。突然,一只寒鸦掠去,使我不禁打了个寒噤:偌大的临安城,竟是如此的肃杀与寂静。繁华何在?斯人何在?岁月又何在?
那晚,我一夜未眠。虽然我的生活常令他人艳羡,既松弛,又惬意,但这种境况会持续多久呢?是否会随着战争等大的事件而骤变呢?这座城是否又在若干年之后难以存续,成为月光下的一片菱花呢?
大喜,亦是大悲,二者融合,补偿,又经大脑的一系列调和,终成这首词淡然下深潜的一抹忧伤,和近乎完全脱离自己真实生活的,弃一切而渴求超然物外的对隐逸的向往。
所以,答案中未能出现这抹伤怀,实是遗憾。
然而,单单只说这首词并非是我全部的目的。我为何对它有如此深刻的情感呢?其实,就在刚刚,您与我的交谈中,我突然有了一丝酸涩的感觉,大抵是察觉到对离别的本能反应,让我在这些日子,变得对生活中每一个瞬间,都更加敏感。
在您与我讨论的最激烈处,我突然想到了即将要面临的东西:毕业。
二十天后的夏日,还会有今日的这番激烈却和谐的辩驳吗?未来还可以相见几次,都下落不明的。哪次说了一声“再见”之后,还有下一次的“再会”吗?而您所说的“相忘于江湖”,又该是多么的困难!
这五字,字字诛心,刀刀见血。
而这种感觉,正是在我最开心、最享受的时候感觉到的呀!于是,每一次看向您的眼睛,便会是一阵扎心般的痛。而评论诗歌的内容,又让我不得不忽视这种感觉,让它在对话中有意无意的,便稀释去了,只待某阵风沙将水吸去,蓦然留给我的,便只剩下高浓度析出的哀愁的结晶。
此刻,我忽然想到张矩,想到空无一人的涌金楼,想到寒鸦掠过冷月下寂静的西湖,想到西风吹来的,远方渐行渐远的笛声……
这可便是属于我的“物哀”?
越美的事物,越清楚它留不住,就像繁华终会落幕,就像如花的美眷也终会在似水流年下老去,就像今日与您的交谈,最后也会在淅沥的雨下凝结为一种怅惘,和一种渴望抓住什么却不得的失落感。
消失在时间中的想法,因为今日的大雨又现出轮廓。
“允许我肆无忌惮看小说的语文课还有几节?”
“让我沉醉着写文章的晚自习怎么就只剩下一个了呀?”
“而毕业之后,我们的人生还会有多少次轨迹的交叠?”
我不敢,也不愿意去想。此时,诗境和现况同时包裹了我,我的眼神游离在笔尖与稿纸间,使我沉沦在想象的深渊里。突然,一轮半月悄然自窗边爬起,惊扰了我。虽然不如张矩的圆,但我觉得,承载着夜的靓妆,它可不一定不如张矩的美!他的圆月承载了他的感怀,我的半月寄托着我的伤悲,“物哀”便让它“哀”罢!我要如痴如醉且不留任何遗憾地享受这仅剩的日子。
而这,我想诗歌的学习带给我的最大的收获,便是让我拥有了可以探究诗中蕴藏的生命意义而为我所用的能力、可以让我在不尽的物象找寻自己赋予的意象,使自己的感觉器官与这个世界产生了更多的接触面,融合的更加深沉与透彻的体悟、与欣然面对人生中的一切挑战、未知与困境的无限勇气。
总之,这些收获,正是您 —— 我亲爱的刘佳老师,所教给我的,使我尽情享有属于自己的人生的能力,而这个能力,将会改变我的一生。
于是,借今日的机会,我写下这篇文章。更深刻的知识,我想我还要花更多时间去领悟,而当下的我,只想发自肺腑地,真诚地向您道一声感谢。未来的路,不管是如何的模样,我想,有您在我心中留下的这份“礼物”,我想都会更好且更明亮!而今日,借此机会,我要向您再说一句我的心里话:
谢谢您,我亲爱的老师,
谢谢您为我带来的美好,如此种种。
谢谢您,盛装莅临我的成长。
祝
常喜无忧
梅语
2026年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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