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漳州芝山书院童生试卷
苏登科
芝山书院位于漳州芝山山麓南面，为今漳州市政府和漳州一中的一部分。其前身是创建于宋嘉定十六年（1223年）的龙江书院，宋末龙江书院毁于战火。元朝漳人黄元渊续办，明成化、正德、嘉靖年间相继重修扩建；清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知府魏荔彤再次重修，并于东侧另建仰文书院，后龙江和仰文两院合并，改称芝山书院。
清光绪《漳州府志•学校》载：“芝山书院，嘉庆十八年（1813年）知府英泰重修。同治三年，遭粤寇折毁。越五年丙寅（l866年）夏，巡道夏献纶即朱文公祠旧址建书院，并祀文公。”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因废科举，办新学，知府陈嘉言把芝山书院改为漳州府中学堂，为今漳州一中的前身，是漳州历史最为悠久的书院之一。
我祖辈保存下来的芝山书院试卷有四份：两份生员试卷，两份童生试卷。生员试卷包括我曾祖父苏铨和吴寿堂各一份，另两份童生试卷均缺置名，为我祖父苏星垣的考卷。其中一份标注为“第柒名”，另一份标注为“第拾弍名”。
标注为“第柒名”试卷高29厘米，宽10厘米，由5页10面构成，采用竹纸精制而成。封面中间上端一长方框内印着“芝山书院”四字，下方有两个圆圈，分别用毛笔写着“童、生”二字，再下盖有“芝山书院师课钤记”长方形红色印章，上面没有置名。左侧竖排“上取第柒名”，其中“上取、柒”为毛笔手写，并在“柒”字上面盖有一篆体小印章“少愚”，“名”下还有“第弍期”木刻红字。封面保存完好，极具历史韵味。
这份珍贵的试卷中，主要内容为一篇八股文章，题目为《没齿无怨言。子曰：贫而无怨难》，典出《论语•宪问》。“没齿无怨言”和“贫而无怨难”都强调了在逆境中保持平和心态的重要性，以及在顺境中保持谦逊的难度。这两句话共同体现了孔子对于个人品德修养的重视。
除了八股文之外，文后还需要写一首试帖诗。童试考五言六韵律诗，生员考五言八韵律诗。命题必须有出处，或用经史子集，或用前人诗句。本次考试，诗题为《赋得万木无声待雨来•得声字五言六韵》。“万木无声待雨来”是清代诗人查慎行的《五月二十六日喜雨》的诗句，这句诗表达了久旱逢甘霖的期盼和欣喜之情，以及万物在静默中等待生命之源的意境。
试帖诗曰：“未雨洵堪待，频来此日晴。千林摇有影，万木寂无声。静听鸠音唤，时看蚁阵行。树间风弗动，溪上水将生。莫睹淋漓下，何期活泼呈。商羊经已舞，凉意远村轻。”
试卷被打上了红色暗格，每行字数为25字，每面共6行。在除去题目1和424个空格后，整份试卷的字数为751字。字迹工整端严，且大多数字旁都精心地加上了圈点。尤其在第二面《批评》里，考官的阅卷批语是：“词无枝叶，足徵洗伐之功。”这句话是书院考官对考生试卷的正面评语，夸文辞简练、没有多余废话，足以看出作者精心锤炼、删繁就简的功夫。考官给予很高的评分“上取第柒名”。
第二份标注为“第拾弍名”试卷，跟“第柒名”试卷基本相同。不同的是：封面中间两个圆圈，分别用毛笔写着“受业、童生”四字，再下盖有“芝山书院师课钤记”长方形红色印章，上面考生置名被剪掉。左侧竖排为“上取第拾弍名”，其中“上取、拾弍”为毛笔手写，并在“拾弍”上面盖有一篆体小印章“少愚”二字，“名”下还有“第壹捌”木刻红字。八股文章题目是《五六人童子》，出自《论语•先进篇》。试帖诗题目是《赋得春兼三月闰•得三字五言六韵》。“春兼三月闰”出自唐代诗人喻坦之的《送友人游东川》。
试帖诗曰：“数测年兼闰，循还令序谙。岁成时定四，春届月添三。日暖残花落，风和碧草酣。有余增仅一，少补并同叁。象转乾能运，爻通震已函。韶光知不再，节候此中探。”
整份试卷的字数为649字。考官阅卷批语是：“中渡兴会淋漓，比据一篇之胜，余亦明顺无大疵。”意思是：文章中段转折处，表达时流畅自然，胜过全篇布局之工，其余部分也通达顺畅，无明显瑕疵。评分为“上取第拾弍名”。
在童生试中，应考者不论年龄大小，都统称为“童生”或“儒童”或“文童”。童生试分为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其考试成绩，分为上取、中取、次取。成绩优秀者可获“奖赏钱”、“花红钱”。考试又分官课与师课两大类。官课由地方官员主持。师课又称“斋课”、“馆课”，由山长(院长)负责。每个月举行两次定期的月课，初三日为官课，十八日为师课。每三个月由官府出题考试一次，叫做期考，就是官课。
上述两份童生试卷，时间大约在光绪后期，公元1894-1905年之间。
（苏登科2026年3月8日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