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26文学考研真题中的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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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的欧美文学呈现出丰富多彩的复杂性和多元化特征。在这个时期里，现实主义文学继续繁荣发展，但与此同时，各种“主义”和“流派”纷纷涌上文坛：表现主义、超现实主义、未来主义、达达主义、意识流、存在主义、荒诞派、新小说派、黑色幽默等，像走马灯似的轮番上场，使人眼花缭乱。

然而，卡夫卡虽然出现在20世纪上半叶，但是他的文学创作不仅在形式上与同时代的文学思潮没有任何明显的关联，而且在思想观念上也显示出醒目的独特性。关于这一部分内容，小研将在正文部分为大家详解。

对于卡夫卡来说，最重要的事是他丰富的内心生活和写作。1914年8月6日，他在日记中写道：“以文学为出发点来看我的命运，则我的命运十分简单，表达自己梦幻一般的内心生活，这一意义使其他的一切都变得次要了。”我们不能忽视卡夫卡作品中那荒谬、荒诞的世界，然而，在这一片的荒芜之上，卡夫卡那对文学纯粹的爱与理想，无疑是充满生机的。这对于阅读他的文字的我们、对于正在备考的每一位同学来说，或许是更为重要而饱含意义的。

让我们看看26年关于卡夫卡的文学考题：

纵观全国各大院校真题，可以发现，关于卡夫卡及其代表作品，有两个考查方向。一是直接考查他的一些重要作品，如《审判》、《变形记》等；二是考查他的创作在文学史中的重要意义与影响。小研现在带大家一一拆解。

作为一位极有独特气质且作品颇富自传性的作者，卡夫卡的生平吸引着无数的研究者与读者。文研青年曾结合他的日记推介过：纪念专稿｜卡夫卡：我是个不幸的造物。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进一步阅读。而对于备考来说，欲了解卡夫卡的文学世界，我们需要首先了解他的生平经历。

卡夫卡生于奥匈帝国波希米亚的首邑布拉格市。他父亲是一个犹太百货批发商人，对子女十分专制，犹如一个暴君。这使卡夫卡在成长过程中受到严重的精神压抑，后来写成的《致父亲的信》清楚地反映了这种情况。

早在中学时代，卡夫卡就注意阅读一些有影响的文学家和哲学家，如易卜生、达尔文、斯宾诺莎、尼采等的著作。他对文学有着强烈的兴趣。1901年，他进入布拉格大学德语部，开始学习日耳曼文学，后遵父命改学法律。但他仍继续研读文学，对福楼拜尤其注意，并在大学期间开始了文学创作。他结识了同学马克斯·勃罗德，二人成为知己。1906年卡夫卡大学毕业，获法学博士学位，在法院实习一年后，到布拉格的一家私人保险公司任职员，九个月后改到工伤保险公司任职。1909年及以后的几年间，曾数次同勃罗德一起到意大利、法国、瑞士和德国旅游。因身体状况不佳，曾独自在几个地方疗养。

1912年末，卡夫卡的18篇寓言式小说出版，其中有8篇在1908年发表过。这一年他还创作了著名小说《判决》、《变形记》，并完成了长篇小说《失踪的人》（后被勃罗德改名为《美国》）的大部分。

卡夫卡曾想摆脱在保险公司的职务，但未能如愿，而健康状况却一直存在问题。在1917年秋确诊为结核病后，他暂时地离开了公司，直至1922年7月才因病离职退休。此前，他的一些优秀小说如《判决》（1916）、《变形记》（1916)，等已经出版。病中他仍继续写作他的主要长篇《城堡》，并于1923年将短篇小说集《饥饿艺术家》交付出版。他在创作上的严肃认真达到了真正“呕心沥血”的程度。卡夫卡的病情不断加重，虽然换过几个地方疗养和治疗，最后还是英年早逝。他告别人间的地方是维也纳附近的基尔林，终年仅41岁。

卡夫卡生长在捷克的城市，不过这并未给他带来民族关系上的轻松和慰藉。父亲虽是犹太人，但他是讲捷克语的犹太人，而小卡夫卡就不同了，在德奥人面前，他是个犹太人；而在捷克人面前，他是个讲德语的犹太人，尤其令人憎恨和厌恶。除了血统外，他觉得自己已经与犹太人没有什么关系，也不笃信犹太人的宗教，但从民族出身方面袭来的痛苦要比其他方面的痛苦厉害得多。他聪明睿智，并且敏锐善感，性格孤僻内向，不善交际，甚至有些胆怯害羞，加上父亲少爱和自己的病痛以及爱情上的失败，这一切都增加了他的孤独感、陌生感、失落感，形成了他独特的精神世界。卡夫卡曾自述：“在巴尔扎克的手杖柄上写着：我在粉碎一切障碍。在我的手杖柄上写着：一切障碍都在粉碎我。共同的是‘一切’”。

卡夫卡创作有三部长篇小说《美国》、《审判》、《城堡》，中短篇小说《判决》、《变形记》、《中国长城的制造》、《平常的困惑》等。他生前发表的作品很少，去世后由朋友布洛德将其作品整理成文集。

1.《美国》：写16岁少年流落美国的见闻和不幸遭遇。是一部现实主义小说，形式上受流浪汉小说影响。卡夫卡特征不明显。

2.《审判》：卡夫卡式小说形成的标志。写银行经理约瑟夫·K，30岁生日早晨被秘密法庭宣布逮捕，但并未剥夺自由，K仍然可以照常上班，生活。但从此，K的心理安宁被打破了，精神上失去自由。他四处申诉，毫无结果，最后被两个黑衣人带到采石场处死。这个荒诞、怪异、神秘、恐怖的故事，开创了卡夫卡式的寓言，其寓意有多种诠释，如谴责法律（显）或命运（隐）的荒谬、邪恶、不人道；表现小人物在强大而又神秘的外在力量的控制下无能为力的悲惨处境；揭示在社会法则压迫下人的尊严的沦丧，人生价值、人生意义的瓦解……

3.《城堡》：最典型地体现了卡夫卡风格。写土地测量员K奉命前去城堡报到，他来到城堡附近的村子里，却无法接近城堡。城堡主人C伯爵的威力影响、控制着整个村子，但谁也没有见过他。K临死前终于得到城堡的通知：他可以在村子里居住、工作，但不许进入城堡。

“城堡”既非具体的城市，又非国家，它只是一种象征。因而有无穷的寓意。第一，“城堡”象征与普通人疏远、敌对的冷漠无情的国家机器，它高高在上，时时处处影响、控制人们的生活、命运，却不可接近、难以理喻。这说明政治机构、官僚体制作为一种人类文明，已经异化成与人自身毫不相干的可怕的怪物。第二，“城堡”是专制统治、权威、规则、真理、上帝或某种强大的外在力量的象征。这种力量对人不友好，但人却必须依赖它。第三，象征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生目标，类似于“淑女”“伊人”“马林鱼”，但不再美丽、迷人、富有诗意，而是一种令人感到困惑、绝望的残酷无情的异己物。富于悲剧意味的是，它是那样虚幻、邪恶，人却不得不去追求它。第四，象征“代沟”，K至死未能进入城堡，象征卡夫卡争取与父亲沟通的失败。还有学者认为，城堡是卡夫卡人生体验的总结。

4.《平常的困惑》：写甲到丙地去会乙，谈生意，平常10分钟，竟走了10个钟头。到丙地时，乙不在，前去找甲。甲返回，在门口遇见乙，乙要求谈谈，甲说没时间，甲醒悟，追乙，摔倒在楼梯上，乙拂袖而去。这既寓意着人与人之间可怕的隔膜感，也象征人生愿望使人异化，反而导致愿望落空。

5.《变形记》：下文详解。

《变形记》是卡夫卡短篇小说的代表作，对现代人异化状态的书写力透纸背。从备考的角度来看，这部作品似乎是最为重要的。2026年的扬州大学、海南大学的相关题目，都与之紧密相连。因此，我们在学习这部小说时，一定要在充分了解文本具体内容的基础上，结合卡夫卡的相关考点，把作品与考题结合起来，做好准备。

小说的主要内容是：格里高尔·萨姆沙是旅行推销员，担负着养家糊口的重任，一天早晨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巨大的甲虫。他似乎不怎么为变形忧虑，而只担心不能按时上班。变形后，格里高尔被家人关在斗室中，父亲不闻不问，母亲无法克服厌恶情绪，唯有妹妹刚开始能给他提供腐烂的食物，打扫卫生。保持着人的情感的格里高尔为不再能养家糊口自责不已，父母亲和妹妹也都不得不各找工作，对格里高尔越来越漠不关心，更增厌恶。为增加收入，父母招了三个房客。一天晚上，当格里高尔被妹妹的小提琴声吸引爬进起居室，被房客发现，全家大乱，妹妹哭诉着要将格里高尔弄走，当晚格里高尔死于饥饿和绝望。第二天家人告别格里高尔变形带来的混乱和压抑，憧憬着美好的新生活。

格里高尔是被异化的现代人典型。他整天按时上班，恭行职守，像标准化的机械一样重复着生活；没有个人爱好，没有朋友，不能从职业中感到自我实现的欣悦和充实。对于公司而言，他仅是带来好业绩的员工；而对于家人而言，他仅是赚钱养家的人。这完全是以工具价值来衡量人的存在的异化世界。生命不可工具化、不可摧毁的神圣性已经滑出人的视野，更为可怕的是，不但每个人看不到他人生命的神圣性，也看不到自身存在的神圣性。遗憾的是，在表层意识中，格里高尔全面认同这种异化生存。他变形后很少为自己的变形考虑，而只想着重回人类的异化世界，去当尽职的下属和家人的供养者。

格里高尔的变形意味着生存的悲剧，意味着人与本真存在的疏远，意味着真我的沦落。他变为甲虫，是从现代社会编码体系中脱离出来。甲虫的丑陋外形，是现代人脆弱、孤独、恐惧的内在心理的外化。格里高尔变形后，并不怎么操心甲虫的外形，意味着他执拗地要暴露异化的自我现状。当他最后听到妹妹的小提琴声，仿佛获取盼望已久的食物的途径正展现在面前。音乐艺术象征着能够喂养精神的真正食物，临死前格里高尔聆听音乐，象征着逃离异化，对本真自我的复归。此外，从父子关系角度看，《变形记》也展示了非常严峻的专制父权的异化力量。卡夫卡的《变形记》颠覆了古典神话中神灵自由变形、皆大欢喜的叙述模式，与阿普列乌斯的《变形记》、奥维德的《变形记》构成了现代性的反讽，宣示了现代人变形的无奈和悲怆。

扎东斯基说，“卡夫卡是根本不能模仿、不能继承的。他的人物世界是过于主观了，他的创作风格是过于独特了，他作为艺术家是跟特定时代的种种错误、缺点和毛病联系得过于紧密了，尽管这个时代跟我们的时代隔得并不太远，但它已经是一去不复返地成为历史了。”所以，在学习卡夫卡时，我们不能不追问一个问题：卡夫卡究竟是用怎样的艺术手法来表现甚至是预言他对于人和社会的思考的？中国人民大学2026年的真题“简述卡夫卡小说《审判》的叙事艺术”便是在考查这一要点。具体来说，主要有：

卡夫卡异化的世界观必然导致他通过悖谬与怪诞的手法来加以表现。翻开他的作品，悖谬与怪诞随处可见：城堡近在咫尺，但永远可望而不可即；莫名其妙的被捕与审判，法官对被告也一无所知；法门专门是为你开的，但你一辈子也进不去；推销员一晚上就变成了甲虫，被全家人唾弃；在流放地，行刑者突然自愿成为受刑者，让自己与行刑机器同归于尽；饥饿表演者的表演成了绝食，老光棍怎么也摆脱不了跟在屁股后面的两只赛璐珞球；人猿将自己的经历感想打报告给科学院……人在本质上便是荒诞悖谬的。作为感、知、行的“我”永远也不能通过感、知、行来确定，它可以被压缩到一个字母的最小极限，但永远也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在卡夫卡那里，“自相矛盾的佯谬是避免不了的；因为无论个人还是机构，欲要达到一个目标，必须和自己与目标间的领域达成某种妥协，他（它）这样做的时候，必须承认和接受一些社会准则，这些准则就它们本身来说完全可以独立存在，不必接受它们所起中间作用的限制。于是要通过唯一可行的手段去达到一个目的，也就是被支离开这个目的。结果目的本身成了双重存在。作为可以达到的目的，它永远不是最终的。作为最终的目的，它永远也达不到。”卡夫卡发现了阿基米德点，但他撬起的不是外部世界，而是自我。

这种寓意由于作品本身的复杂和作者意识的紊乱而使得人们几乎不可能破译它，这就必然导致作品的多义性。就像谜语失掉了谜底，人人都声称自己找到了答案，但谁也未能真正猜中。《城堡》就是如此，几乎所有的评论家都承认这部作品是寓意性的，但它的寓意是什么，却众说纷纭。在分析《变形记》时，评论家索克尔说：“卡夫卡深邃多变的艺术本质，决定了任何单独的研究都无法充分把握住这篇多层次的作品。每一研究仅能在索解其奥秘的道路上前进一步；这个奥秘的核心，也许永远也不能揭露无遗。”对于“变形”的各种理解都有道理，但是，这里没有绝对的唯一正确的理解。对于卡夫卡的理解和阐释，就连卡夫卡自己也只能是寓意式的：卡夫卡所说的，和他所写；所写的，和他所想的；所想的，和他所应该想的，并不是一回事，它们之间的裂隙，比人们通常所想象的要大得多。

卡夫卡习惯于深夜写作，梦幻般的创作。每当夜深人静、恐惧感袭来时他便开始写作，并且往往是一气呵成，不能自主。同时，他也常常按照梦的法则进行创作：故事没有开头和结尾，没有过去和未来，只有现在和“这里”。就像没完没了的梦境一样，他的小说也往往没有写完。当一位女读者读了《乡村医生》后，对卡夫卡说，她的一位小堂弟也死于像这个故事里的农民妻子一样的那种病，即一种极为独特的内部伤口感染时，卡夫卡惊叫道，“这真奇怪，医学上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病——统统都是我幻想出来的；真有这样的事，这使我很惊讶，但它安慰了我，说明我的预感没有错。”卡夫卡的世界还是一个神秘的世界，他把现实推向了极端，使人“陷入某种沉闷的深奥之中”，以至连爱因斯坦初读他的作品时也感到自己的“脑子还不够复杂”。

这是指卡夫卡作品的语言特色和叙述风格。这一点他从福楼拜那里获益匪浅。他牢记福楼拜的教诲：“艺术家在自己的作品中，应该像上帝在世界里一样，人们看不到他，但他十分有权。人们处处感觉到他的存在，却看不到他。”因此，卡夫卡在创作中尽力避免做一个全知全能、游离于故事之外的叙述者。在创作时，他尽量不加入自己的意见，不干涉客观事物本身，让它自己陈述出来，即使内容十分惊骇，他也不动声色，保持冷静。纳博科夫认为，卡夫卡的风格是，“清新，准确和正式的语调与故事噩梦般的内容形成如此强烈的对照。没有一点诗般的隐喻来装点他全然只有黑白两色的故事。”譬如，翻开《变形记》，你就找不到一个形容词，一个比喻，或一个形象的比拟。凡是特别带有艺术色彩的笔法，凡是可以使叙述的内容稍微带有感情色彩的东西，作者都小心地避免了。形容词只是定语，名词只是表明事物的名称，动词就是单纯表明行动。卡夫卡就是叙而不议。这无疑使卡夫卡的作品包含着更大的容量，但也给读者带来更多的歧义，同时也增加了作品的晦涩性和神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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