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天津赖老师因为电子版试卷的事，网上各种观点、各种言论已经很多了，原本不想赘述。但晚上聊天时，家属突然问起，我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于是谈一谈我的想法。
套用一句被说烂的话，这其实是一件由试卷引发的“血案”。说是“血案”，是因为这事对赖老师来说，是血的教训。但最终，家长应该也不会“赢”到哪里去，属于双输。又因为没有流血，所以加了双引号。
从能听到的录音来看，家长的第一句话是：“XXXX刚说，那个白天在学校发的卷子他没有，到他那就没有了，然后让您给发个电子版。”
老师的回答是：“嚯这让老师给发个电子版，一点儿也不客气，挺大派头呢。我没有电子版，这个，嗯，让他管同学拍照片啊，然后拿照片自己复印吧。”
接下来的七分多钟录音里，二人语气温和地就“态度”二字进行交流。关于试卷的事，反而被搁在了一边。突然想起不知是谁说过，说是中国人说事，往往会偏离主题。这场对话，很明显偏离了主题，从有没有试卷，偏到了态度好不好。
最后，事情闹到了网上，搞得沸沸扬扬。任何一个理智正常的人，恐怕都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
从网上能见到的“处理结果”来看，当地教育部门对赖老师的态度为：停职检查，暂停课堂教学；公开向学生及家长致歉；年度师德考核不合格（记入档案）；调离教学岗位，不再任课。
四条处理结果，不可谓不重，因为它伤及物质和精神，足以断送赖老师的职业生涯。
作为赖老师的同行，在物伤其类的同时，我要“鉴前世之兴衰”，以“考当今之得失”。反复听了录音之后，有了一个想法：一件原本很简单的事，却因为“态度”问题而闹到这种地步，让人感到很遗憾。
如果我是赖老师，学生没有试卷，我会给他再复印一张，或者让他自己去文印室复印。这无关态度，是职责所在。学校如果没有文印室，我会让他就近找一个同路的孩子，一起去校外复印。而且我会自己出钱。一张卷子，几毛钱的事，老师一般都不会计较。
但赖老师没有这么做，她的反应很有意思，她居然想到了“派头”。从文学角度来看，这叫反逻辑，不符合生活常理。家长的话里，除了“让”字稍微让人有些不快外，根本无关派头的事。作为老师，恐怕也不会在这个字上同家长纠结。该纠结的事多了，没必要。
但赖老师为何“反应这么大”，因为不是当事人，我们无从猜测。但事情有果必有因，这一年来，家长和老师之间是如何沟通的，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有人恶意揣测，说是因为家长没有给老师送礼。这是典型的想多了，其他人我不知道，至少我身边的老师们，说得不好听点，还真不稀罕家长的那点“礼”。一个新入职老师，至少都有几千块钱工资，养家虽然不易，糊口绝对不成问题。几年前“送礼钓鱼”的事还摆着呢，谁会冒着风险，去贪图那点礼？
我一直觉得，老师虽然穷，但骨气还在。
再说这位家长。听完录音，再想到后续一系列事件，我的后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整个过程，家长很礼貌，但这种礼貌让人害怕。她先是很礼貌地找老师要试卷，再是礼貌地要找校长评理，最后很礼貌地把老师送到了网上。
这一系列操作，我想会再一次给同行们敲响警钟：以后与家长接触，一定得再多留几个心眼。因为是人都有缺点，是缺点都可能被关注，尤其是老师，更容易被送上浪尖。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哪一个行为，或者是某一句话，某天就突然出现在网上。然后停职检查，师德不合格，调离教学岗位。这些外人看起来普通的字眼，其实是在断人活路啊。
回到标题，一件原本简单的事，因为双方在“态度”上纠结，最终以赖老师的惨败告终。可是，家长真的赢了吗？家长们真的赢了吗？家校沟通，原本是为了共同教育孩子，什么时候分裂到这种地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