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遐事(三)——难忘初中生活与“偷”试卷

童年遐事（三）——难忘初中生活与“偷”试卷

我们七八十年代的孩子，儿时都是无拘无束、散养长大的。

那时的我们热情奔放，天真活泼。每天放学后，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有不少家务要忙活。我家里的条件相对好些，母亲是教师，父亲在政府部门工作，但我放学回家的固定任务，就是浇菜。记得有一次，我去水寨参加数学比赛，接连几天没能浇菜。回家后，我一口气挑了十多担水浇地，肩膀被扁担压得火辣辣地疼。邻居大娘笑着打趣我：“三日肩头四日脚。”歇了三天没干重活，第四天再挑扁担压肩，自然会酸痛难忍。

当年镇上的初中一共设六个班，我们所在的是重点班，也被同学们戏称为“知识分子班”。如今回头回望，其实无论哪个班，当年能读上初中的，都算得上是难得的人才。因为在那个年代，成绩不达标的孩子，根本没有读初中的机会。我至今清晰记得初中报名的场景。我上初一的学费，我记得相当清楚，是96块。当时我背着一个宝蓝色的军用书包，里面装着一百块钱学费。那时候还没有百元大钞，是整整十张十元纸币。

父亲叮嘱我说：“你如今考上初中了，自己去缴学费，学着独立一点。千万保管好钱，弄丢了就没法读书了。”从我家步行到双中，需要三十多分钟。我们的学校，是部队撤走后遗留的兵房改造而成。一路上，我总时不时隔着书包捏一捏那叠纸币，摸到硬邦邦的厚度，确认钱还在，心里才踏实安稳。

我们班大约六十名同学，其中三十多位都是住校生。那时候的学习条件十分简陋，老师出考试题，全靠传统的手工刻印。先在蜡纸上刻好试题，再蘸着印油一遍遍刷印，一张张试卷才得以成型。

每次老师印完所有试卷，都会把作废的蜡纸底版随手丢进垃圾桶。于是，我们几个同学总会在晚自习下课后，悄悄从垃圾桶里捡出蜡纸底版，对着日光灯仔细翻看，却什么字迹也看不清。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有位同学灵光一闪：“我们没有印油，不如倒点煤油试试！”当时学校时常停电，住校的每位同学都备有一盏煤油灯，用来夜间看书。

这位同学着实聪慧过人，往蜡纸底版上滴了少许煤油，原本空白的底版上，试卷的字迹瞬间清晰显现。那次考试过后，我不知道老师是否察觉到异常，只记得当时我们一群人，偷偷笑得不亦乐乎。其实我们平日里读书向来认真勤勉，从不是贪玩懈怠的学生，这般举动，纯粹是觉得新鲜有趣。

还有一次更有趣的经历，我们“获取”试卷，是从老师的窗台前。当年老师的宿舍十分简陋，同样是由老旧兵房改造而成，批改试卷、放置资料的桌子，常年摆在窗边。

那天大概是怕下雨淋湿试卷，老师特意把桌子往屋内挪了三分之二的位置。我们交作业时，一眼就看见桌上整整齐齐放着待考的试卷。一群年少好动的同学，心里瞬间打起了小算盘，琢磨着怎么能看一看试卷题目。

这时，又一位头脑机灵的同学想出了妙招。他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跑到屋檐下，用竹竿反复缠绕蜘蛛网，直到竿头粘满厚厚的蛛网。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竹竿从窗台缝隙伸进去，轻轻粘住桌上的试卷，再缓缓收回竹竿，就这样顺利拿到了试卷。

那次考试，几个平日里大大咧咧、成绩平平的同学，突然考出了超高分数。老师满脸诧异，或许是觉得他们进步神速，或许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做过这种偷试卷的趣事。

数十年光阴转瞬即逝，如今每逢同学聚会，提起这两件年少趣事，大家依旧笑得前俯后仰。

当年一同调皮打闹的同窗，如今早已步入各行各业，成为行业骨干、中坚精英，不少人身居重要岗位。回想当初，我们从不是为了投机取巧应付考试，不过是少年心性，觉得这件事新奇又刺激，仅此而已。

纯粹快乐的童年，永远值得温柔回味。一晃多年，我们早已年近中年。匆匆岁月不禁让人感慨：时光，都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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