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方”到“脚下:一词之变,一路成长
词语是刻在时光里的年轮,每一道纹路都藏着成长的密码,也映着时代的光影。“远方”这个词,从儿时涂鸦里的群山轮廓,到如今我脚下扎根的土地,它的内涵在我心中一次次重塑,每一次变化,都印着我成长的脚步,也藏着这个时代赋予青年的答案。
少时初识“远方”,是课本里读不完的诗行,是电视里看不尽的风景。我总以为,远方是脱离日常的逃逸,是抛开琐碎的浪漫:是撒哈拉沙漠漫天的黄沙,是冰岛闪着蓝光的冰川,是大城市霓虹闪烁不夜天,是所有和我按部就班的中学生活不一样的地方。那时候,我总盼着快点长大,快点逃离眼前的习题册、黑板、重复的清晨与黄昏,去到远方,寻找不一样的人生。我对远方的全部理解,都带着青春特有的叛逆与憧憬——它在别处,在千山万水之外,和我此刻脚下的这片土地无关,只有逃离,才能找到生命的精彩。
改变发生在去年夏天的一次社区实践。那天,我跟着街道的青年志愿者小队,一起给我们老城的老巷子拍宣传片,准备放到网上帮巷子里的手艺人宣传。拿着相机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我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片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卖了四十年糖粥的阿婆,指尖沾着米香,盛粥的瓷碗还是几十年前的粗陶样式;修钟表的陈爷爷,放大镜后面的眼睛花了,却还守着铺子里每一块停摆的旧时光;就连我天天走过的砖墙,都藏着老巷人画的涂鸦,画着我们这代孩子放学飞奔的模样。那天有个来旅游的姐姐问我,这地方这么偏,你们费劲儿宣传图什么?我当时脱口而出:“这是我们这儿的宝贝啊,得让更多人知道。”话出口的那一刻,我突然惊觉,我对“远方”的理解,早就悄悄变了。
原来远方不止在千山万水之外,也可以在我们深耕的脚下;不止是逃离日常的浪漫,也是把身边的土地变得更好的勇气。
后来我跟着学长学姐参与乡村振兴调研,去了常州周边的茅山老区,看到了更多和我一样的年轻人,把“远方”过成了“当下”:毕业回来开民宿的师姐,把老房子改成了能看山景的民宿,还带着村里的阿姨做手工文创;学农业的学长,在山上种草莓,搞生态种植,把本地的水果卖到了全国。他们没有挤去一线城市,没有执着去寻找“远方”的精彩,而是把自己的脚,扎进了这片曾经被认为“没发展”的土地。他们告诉我,以前也总觉得好的生活在远方,后来才发现,时代给了我们另一种选择:把家乡变成远方人想来的地方,把脚下变成我们实现梦想的地方,这才是我们这代青年的“远方”。
那一刻我彻底读懂了“远方”这个词的新内涵:时代变了,我们这代人的远方,早就不再是“逃离”的代名词。前辈们走出去,是为了给我们打下更好的基础;而我们走回来,把根扎下,是为了给这片土地添新的生机。它不再是地理意义上遥不可及的距离,而是我们用双手一点点创造出来的未来。它可以在青藏高原的哨所,也可以在江南水乡的老巷;可以在太空舱里看地球,也可以在田埂上种出一片希望。远方始终在那里,但它不再是别人的风景,而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路。
一词之变,是我从憧憬别人的世界,到创造自己的世界的成长;也是这个时代,给青年的新的命题。世界在变,时代在变,我们对词语的理解在变,而我们,也在这些变化里,长成了更有担当的样子。我不再执着于一定要去远方找梦,因为我知道,梦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远方。我愿把根扎在脚下,让自己成长为风景,让更多人看到,我们这代青年的远方,就在祖国的大地上,就在我们每一步踏实的前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