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高考数学试卷
刚刚做完一张高考数学试卷，这张试卷只有两大题，第一题是xxy=2×3+6, 求证鸭子的数量。第二题是真实的一只鸭子，要求学生掰开鸭子的嘴，让鸭子嘴里流出的唾液倒在一个容器里，然后给监考老师看，这道题就算完成，这是一道实验题。
我们的高考考场设在一个凸凹不平的坡地教室里，上下要拐几个弯才能到达。我刚从老师大办公室到考场，走时办公室的王晓琴老师鼓励我说：考试时细心一点，求证的代数数字，导入公式时不要写错了，代数错一步，全题都错。我记着王晓琴老师的话忐忑不安地进入了考场。我走到一排白墙教室外，进入考室找自己的座位。张举贤、刘艺敏、董亚西等高中同学已坐在座位上，等待着老师发试卷，我的座位四周都是一些陌生的同学。考试开始，教室一片肃静。一位监考的男老师低头坐在讲台上看报纸，一位矮小的女老师巡视着考生。我第一道题是代数题，觉得好难好难，我悄悄向身边陌生考生焦急的问答案，她比我觉得更难，并悄悄的抄了我的答案。忽然间教室里人声鼎沸，同学们互相抄答案，考场变成了自由的晚自习，两位监考老师完全控制不了混乱的场面了。
以上场景全是梦境。当我从梦中走出来时，已是黎明前的5点钟，天还没亮，窗外是高耸的大厦，红黄白的灯光清晰地投射出单位的名称。耳边听见小鸟在黑暗中传出嘘嘘的鸟语此起彼伏。早行的汽车在路上发出呜呜的声音，新的一天的序幕在缓缓开启。高考的各种场景，曾多次以不同形式出现在我的梦境中，有时遇到考史地、语文、政治题，我的那个笔呀，如行云流水般的不停地在试卷上疾走，遇到物理、化学、数学题呢，那笔就停在离试卷半寸之上，始终没有和试卷亲吻上，一道题都做不出来。
前排：张举贤、刘艺敏，后排：江川蓉、董亚西、熊志敏梦境中的王晓琴老师，是我在平都中学任教时的搭档。我任初84级3班的班主任教语文，王老师任初84级4班的班主任教数学，我们两个互相交换，我上她班的语文，她上我班的数学。 王老师是一位和蔼可亲的班主任，育人有方性格好，书也教得好。她工作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就像她求证数学题那样严谨。她待人宽厚，乐于助人。我那时刚从师专毕业参加工作，才20出头，缺乏教学经验和做班主任的经验，王老师细心指教，我受益匪浅。在生活上我刚为人母，困难多多，王老师给予我无私的帮助，使我少走了许多弯路。我们虽为同事，但她却像大姐一样关心着我，照顾着我。
这样一位好老师，却在90年代初的一个暑假，去上海她女儿家度假时，不幸查出子宫癌，如果当时在上海大医院就做了手术，我想她至今还健在。只因当时认为天气太热，又在异地手术不方便，决定回丰都老家，等凉快了再去做手术。等到手术时，已转为癌症晚期，癌细胞发展迅猛，再是良医也无力回天。这样一位同事敬仰，学生爱戴的好老师就离开了我们。那时，我已随丈夫工作调动去了南川，闻此噩耗，我们唏嘘不已。
梦中提到的张举贤、刘艺敏、董亚西，她们三个是我高中的同学。
张举贤在农家乐
张举贤天资聪慧，学习刻苦，写有一笔纤细端庄的钢笔字。她生得漂亮高挑，性格温和，她本应是一位高考的理科苗子,高中时她的志向是当一名工程师。怎奈造化弄人，高中毕业后，她就早早的接了奶奶的班，在糖酒公司工作，没有去参加高考。我们班就少了一位上大学的理科尖子生。但她工作后通过自己的努力，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而今，儿孙绕膝，颐享天伦之乐，活出了属于自己的高光人生。
刘艺敏和张举贤在高中时，用我们丰都的话说，她们俩就像城隍庙的一对鼓槌形影不离。两位性格相似的同学亲如姐妹，互相影响，互相成就，刘艺敏于1978年考入四川华西医科大学，能考入华西医科大学的不是一般的高材生。大学毕业后，随夫朱先生去美国留学，回国后，在上海同济大学医学院工作。艺敏的丈夫朱炎也是医务工作者，夫妇俩比翼齐飞，共同进步。我翻看90年代末艺敏写给我的信，字迹清丽工整，有章法，真是字如其人，漂亮耐看。从信的内容上看，她工作积极上进，是科室里的骨干。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艺敏还是那样美丽端庄，热爱生活，退休后，和她爱人走南闯北，游历祖国的名山大川。姣好的面容配着一口白净整齐的牙齿，优雅的摆拍姿势留下许多美好的倩影真使人羡慕。艺敏是在上高中时，微龅的牙齿在懂医学的父母关爱下，对牙齿进行了矫正保护，在上世纪70年代，人们对牙齿的关注是极少的，艺敏的父母有超前意识，而今艺敏才有一口傲人的好牙惊艳于世。艺敏退休后不仅热爱旅游，还积极参加社区的公益事业，常常活跃在舞台上。
董亚西，古典美人的模样，一双丹凤眼秋波般的灵动，白皙的皮肤衬着樱桃小嘴很是让人怜爱。亚西高中毕业后，在丰都百货公司参加了工作，这是一份当时让人羡慕的轻松工作。毕竟丰都县城小，好的单位不多。在工作中，她认识了同在百货公司工作的转业军人秦先华，两人心生情愫，意趣相投，喜结连理。在上世纪90年代，改革大潮席卷全国，百货生意也不好做了。亚西想工作调动去丰都中国银行，努力过，拼搏过，但因涪陵地区没有下指标而未能调成。
漂亮的亚西
亚西退休后仍然爱美爱漂亮好热闹，喜欢跳舞，唱京剧，有时打点小麻将，生活过得风生水起。常常和京剧票友聚在一起，那京胡拉得嘎嘎的响，那高亢的京腔余音绕梁。他们还常常组织文化下乡宣传传统文化，配着戏服化着妆，还真像专业演出队呢。
不知在今后的睡梦里，高考的场景还会不会再出现，我想会的。因为从1977年10月至1977年12月9日这段时间里，为了改变当知青的命运迎接高考，恶补原来从小学到高中都没有认真学好过的数理化，以及从未学过的史地等知识，满河是滩的知识点要在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里死记硬背到滚瓜烂熟，那真是废寝忘食，那种亡命的拼搏劲是一生中最用脑的时候，刻在骨子深处的记忆里，它像自己的名字那样牢牢的锁在灵魂中怎能忘却？我想，即便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也不会忘掉。加之现在的教育体系，不是也在给国人强化高考的重要吗？我想，随着Ai的横空出世，获取知识的途径很多，条条大道通罗马，高校的学习并不像原来那么重要了，逼孩子卷孩子没必要了。升大学的路径应多样化，培养孩子全面发展，努力托举孩子们的特长，使他们向着自己的爱好、兴趣方向发展，人才不只是搞高科技，绘画、体育、文学艺术都有杰出的人才辈出，兴趣爱好天赋真的很重要。
亚西、川蓉于成都
梦醒时，随手记之，有感而发。
写于2026年5月3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