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那天,儿子带回一张35分的考试试卷
- 2026-11-05 11:25:47
开篇:那天,儿子带回一张35分的考试试卷期中考试的前两天，儿子带回一张英语试卷，35分。他拿出试卷，“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然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不说话。每日都要花近2个小时完成英语相关的作业，天天近30个单词的默写且不重复，最终的结果是35分，换作是我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其实，英语成绩上不去也不是今天的事。五年级下的时候，他带回来一张46分的试卷。那一次，我陪着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攻克单词攻克错题，最终期末的时候他考了67分，进步21分。他拿回成绩单的那天说，不怕掉下去，掉下去后要努力，还是有办法的。 但这次却不一样，自从进入预初，尤其是六年级下那个学期换了考试题型后，他明显跟不上，成绩从及格到不及格，一路下滑，他渐渐地失去了信心。起先，我陪着他按照五年级下试过的方法操作，但效果却没有。额外的补习同样花费时间，此时他的作业量已经上去，根本挤不出多余的时间。即便能够挤出一点，也因为脑力耗竭，无法真正吸收，只是机械地耗着时间，做无用功。 看着他35分的试卷，我陷入沉思。我渐渐地意识到，我必须接受这样一个现实，或许孩子的学习能力确实无法适应当下高强度、超大量的学习。他是提前被筛选出来的孩子。对于是以高考路径获得学历并吃到时代红利的我来说，要接受这样一个现实确实有些不容易。可日夜陪伴在他身边，看到他的难处，深刻地体会到他的困境的我来说，这又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要知道后面的物理、化学都还没上，作业量此刻还未到最高峰。以他现在的状况，继续延续下去恐怕，他要牺牲大量的睡眠时间去追赶作业，透支身心，结果却是收效甚微，信心一点点被磨碎。 那么什么是当下我可以做的呢？我思索了几天，也回顾了陪他走过的那些日子，同时也通过阅读慢慢理清思绪，渐渐地找到了一条属于我们的小路。 第一，我的经验无法适用于他。我当年所处的教育环境和时代背景与他所处的迥然不同。当年无论是继续升学，还是直接就业，都会有一条出路。上世纪 90 年代末到 21 世纪初，整个时代欣欣向荣，到处涌现各种机遇，因而 360 行行行都有发展。他的当下却是产业迭代加速，青年就业竞争激烈，很多人眼里的未来仿佛变成了 “自古华山一条道”，所有人都被推着往同一条赛道挤。我不能拿我当年闯关成功的经验，强行套在他身上，要求他复刻我的路。 第二，教育的核心依然是“育人”而非“成绩”。高分低能，从我的学生时代就已被提及，对于应试教育的诟病长期存在。可反观当下，人们却开始怀念起从前，比起当下裹挟着内卷焦虑的所谓 “素质教育”，似乎那个年代反而保留了更多松弛的空间。这也意味着，很多时候我们走着走着，重心就偏了。人的成长如果画成一个图形，应该是一个五边形，德智体美劳，智这一角如果暂时撑不起，那么另外四个角，一样可以撑起孩子的一片天。善良、踏实、共情力、动手能力、坚韧的品格，这些不会写在试卷上，却是支撑人走完漫长一生最稳固的底气。 第三，每个人生命中的 “使命” 不同。也许有一些孩子注定要成为奔跑在学业赛道、改变这个时代的弄潮儿，而更多的孩子，终将成为普通人。普通人的人生，未必是遗憾的。择一事深耕，或是在几件热爱的小事里安放自己，人生本就是在行进过程中，慢慢发现自己喜欢什么、接纳自己不擅长什么，学会取舍的过程。不必逼他在不擅长的赛道里，拼尽全力去追赶别人的脚步。 最后，这个时代是有兜底的。即便没有进入高中，也有中专，他最终的学历不会限制在初中。而国力的强大，他漫长的人生也不会出现吃不上饭的状况。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的生命体验变得更广阔一些呢？当下的学习，从生存的必备条件角度出发，一下子出现了别样的世界。基础的字词、阅读、简单的英语，是立足于世需要掌握的工具，该学依旧要学，但不必为了遥遥领先的分数，耗尽他所有的精力、情绪与睡眠。学习的意义，不再是挤过独木桥，而是帮他看懂世界、学会沟通、拥有自主学习的能力。 分数很重要，但不必要。能够接受兜底的结果，世界也变得澄澈起来。我和儿子说，我们重新调整目标吧。能掌握的基础，稳稳接住；实在难以跨越的难题，不必死磕。省下那些被内耗、被挫败填满的时间，留给运动、手工、观察生活、去接触真实的技能，去找到他愿意投入、能感受到成就感的事。
我依然会陪着他面对英语，面对一次次测验，也会和他一起尽力，但不再裹挟着孤注一掷的焦虑。我希望他不必在一条不适合自己的赛道上反复自我否定。分数只是成长里的一个片段，不是他人生的定论。
这条路，我陪他慢慢走。我期待的，不是一张耀眼的成绩单，而是走到十八岁那天，他依然保有对生活的热忱，清楚自己的长处，接纳自己的局限，有能力、有底气，从容地选择属于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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