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完一项工作流程，当时能照着操作，过几天独立做，却又要从头找说明。

背过的单词也是如此。当天答得很快，隔一周再见，意思已经模糊了。

这时，“再多看几遍”是一个很自然的办法。但如果目标是过几天仍能想起，除了增加重复次数，还需要调整每次复习做什么，以及几次复习怎样分配。

《认知天性》介绍的学习方法，提供了一个思路：理解内容、尝试回想和隔开练习，可以共同参与记忆。下面把它们整理成一套适用于知识、词汇和流程学习的安排。

一、把要记的内容，变成能回答的问题

学习一套新流程时，材料可能写了很多步骤。如果只是逐条抄下来，复习仍然容易停在“这条我见过”。

可以先问：这一步解决什么问题？为什么在这里做？漏掉以后，哪一步会受影响？

例如，一份文件提交前需要核对名称、版本和日期。把它们当作三个孤立词语背诵，与理解三项检查各自防什么错误，是两种不同的学习安排。后者把步骤与用途联系起来，也让之后的回想有了具体问题。

《认知天性》所说的“精细化”，包括用自己的话解释新材料，并把它与已经知道的内容联系起来。

这里的重点是联系是否准确。一个联想如果只让人记住口诀，却混淆了原意，仍然需要修改。核对原文之后，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这样安排”，才知道自己的整理有没有改变内容。

理解关系也不能代替所有记忆。名字、编号或某些词形，需要准确保留，仍要安排专门的回想与核对。

二、先回想，再核对；答对一次以后还要再试

问题列出来以后，暂时遮住答案，试着口头回答或写下来。

这一步能检查自己离开材料以后，还剩下多少。尝试结束，再打开原文，核对遗漏、顺序和条件。把不确定的地方圈出来，下一次重点处理。

主动回想本身，也能帮助之后的保留。

卡皮克与罗迪格2008年的一项研究，让大学生学习外语词对。某个词第一次被答对以后，研究者分别安排继续学习、继续测试，或停止相关练习。一周后的测验中，继续进行提取练习的条件表现更好。

这个结果提醒我们：当场答对一次，还不足以判断过几天是否记得住。

例如，今天终于说清了一项流程，仍可以把它留在后续复习中。再次回想时，关注曾经漏掉的条件是否还会漏，答得快并不是唯一标准。

如果完全想不起来，可以先看小标题或关键词；如果连解释都没读懂，就回去补理解。回想之后的核对同样重要，错误需要得到纠正。

三、把几次复习分开，根据回想结果调整间隔

同一段材料，连着看三遍，与今天学、隔天再想、过几天再复习，是不同的时间安排。

连续重复时，上一遍的信息仍然很容易取得。隔开一段时间，答案不再那么顺手，才能进一步看见哪些内容仍能独立想起。

塞佩达等人2008年的研究，让参与者学习一些事实，再改变复习与最终测验之间的时间。结果显示，适合的复习间隔与希望保留多久有关；间隔也并非越长越好。

因此，网上固定的“最佳复习时间表”，更适合作为安排的起点。

一个便于尝试的做法是：今天学过以后回想一次，明天再试，几天后安排下一次。这只是示例，不是对所有材料都最有效的间隔。

如果第二天已经大面积想不起来，可以缩小每次学习的范围，补学以后早点再试。如果隔了几天仍能准确回答，就可以把下一次间隔拉长一些。

这样调整，复习频率便与实际困难联系起来。容易的内容减少重复，反复出错的内容获得更多处理时间。

四、按将来的用途，换一种问法

如果一直回答同一道问题，也可能出现另一种情况：答案记熟了，但换个问法就犹豫。

因此，还要检查练习的问题，是否覆盖了自己以后需要做的事。

记一个概念，可以分别问：“它是什么意思？”“它与相近概念差在哪里？”“这个例子为什么属于它？”

记一项工作流程，可以从“下一步是什么”，继续问到“遇到这个例外时，哪一步要改变”。学一个单词，认出中文意思之外，也可以根据一段中文意思回想英文表达，再核对用法。

这些问法检验的内容不同。能背出定义，并不能直接说明能判断一个新例子；能认出单词，也不能直接说明能主动用出来。

具体练哪些，取决于目的。只需识别的信息，与需要独立讲解或操作的内容，应当采用不同的检查标准。

怎样判断，这套安排是否对自己有用？

可以选一小段确实需要保留的内容，按上面的办法试一周，记录每次回想时漏了什么、错在哪里，以及重新查阅花了多少时间。

睡眠也值得一起检查。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介绍的研究指出，睡眠与新记忆的形成和巩固有关。为了增加几遍复习而持续压缩睡眠，可能损害学习所需要的条件。

一周之后，再离开材料回答原来的问题。对于需要使用的知识，还可以检查自己能否解释一个新例子，或完成一遍操作。

这样的结果，才便于判断下一次该增加练习、缩小范围，还是延长间隔。记忆方法的价值，最终体现在需要的时候，能否更准确地想起和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