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文言文复习变成一场“编组游戏”(高中文言文复习上篇)

把文言文复习变成一场“编组游戏”

（高中文言文复习上篇）

高三一轮复习，文言文是重头戏。学生学得苦，老师教得累，常常花了最多的时间，效果却一言难尽。

问题出在哪？我觉得，不是没学，是学散了。一篇一篇地讲，讲完《烛之武退秦师》讲《鸿门宴》，讲完《谏逐客书》讲《谏太宗十思疏》，学生脑子里装的是一座座孤岛，彼此之间没有桥。

今年想换了个思路，把统编版五册教材里三十多篇文言文，按人文主题重新分组——打破原来的单元顺序，把相似的篇目放在一起，让学生在一组一组地看。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让他们在比较中看出门道，而不是孤立地记一篇算一篇。

第一个专题，“邦国博弈·辞令外交”。收录的篇目有《烛之武退秦师》《鸿门宴》《屈原列传》《苏武传》《谏逐客书》。

这几篇放在一起，重点复习古人的说话。

烛之武没有一兵一卒，靠一张嘴劝退了秦军，全程示弱、讲利害，站在对方立场拆解联盟；刘邦在鸿门宴上，从“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到“日夜望将军至”，姿态放得极低，每一句都在示弱，可正是这些示弱的话，救了他的命；李斯写《谏逐客书》，没有一句硬顶，铺陈排比，先肯定秦王功绩，再层层递进指出逐客之弊，是劝谏文的范本。而屈原恰恰相反，他劝谏楚王，赤诚直白，痛陈奸佞，言辞充满忠愤，可正因为过于刚直，不懂迂回，终被疏远流放。同样的忠心，李斯成功了，屈原失败了。就文本而言，区别不在忠诚度，在说话的方式。

课堂上有学生问：老师，那苏武算哪一种？苏武和卫律、李陵对峙，对方威逼利诱、动之以情，苏武从头到尾只有六个字：“武不负汉，天日昭昭。”没什么辞令技巧，就是守住了那条底线。他不是在说话，是在立人。

是不是可以这么看：不是听你说了什么，而是看你做了什么。

第二个专题是“忠士风骨·家国气节”，包括《苏武传》《屈原列传》《过秦论》《五代史伶官传序》和《报任安书》。

这个专题篇目与第一个专题虽有重复，想让学生重点复习的是：当一个人面对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他会怎么选？屈原选了以身殉道，宁投汨罗也不背弃楚国；苏武选了绝境守节，十九年持汉节不降；司马迁选了忍辱立言，用另一种方式完成了自己对历史的交代。三种选择，三种活法，哪一种更值得？

让学生在课堂上讨论，有没有定论不重要，重要的是讨论本身已经让学生走近了这些人物。

第三个专题是“治世理政·安民之道”，收录篇目有《谏逐客书》《谏太宗十思疏》《阿房宫赋》《过秦论》《种树郭橐驼传》。这一组重点复习的是古人如何思考治国理政。

贾谊写《过秦论》，说秦亡在“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杜牧写《阿房宫赋》，铺陈秦的奢靡，落脚点在“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魏征劝太宗要“十思”，核心是克制欲望、虚心纳谏；柳宗元借种树的郭橐驼讲治民之道：“顺木之天，以致其性”，最好的治理是不折腾老百姓。四篇文章，从不同角度回应了同一个问题：什么是好的治理？学生读完这几篇，再回头看那些文言实词、虚词、句式，反而有了抓手。

这不是硬背出来的，是读出来的。

第四个和第五个专题偏重个人层面。

第四个专题是“治学修身·明理悟道”，治学修身专题收录篇目是《劝学》《师说》《庖丁解牛》《种树郭橐驼传》，把学习、从师、做事、治民四个主题串在一起，重点复习古人荀子、韩愈、庄子、柳宗元各自怎么说理、怎么论证。

第五个专题是“诸子哲思·百家争鸣”，儒家：《论语》十二章、《劝学》、《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道家：《庖丁解牛》《逍遥游》。《论语》修身立德；《劝学》终身向学、积极进取；《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展示儒家治国安民、积极入世的理想，追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主动改造社会。《逍遥游》追求超脱外物束缚、顺应自然的绝对自由；《庖丁解牛》主张顺应事物客观规律，不强行对抗世间矛盾，倡导避世、顺天、保全自我的处世哲学。

古代士人普遍兼具儒道互补两种思想：得志时以儒家入世报国，失意时以道家顺天自守，正如“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两种流派文本完整展现传统文人精神两面性。

第六个专题是“乱世苍生·民生悲悯”，收录篇目《种树郭橐驼传》《过秦论》《阿房宫赋》《促织》。《促织》，借成名一家的遭遇，揭示帝王玩好如何层层传导、最终变成百姓家破人亡的实锤。学生们读完成名因一只蟋蟀从倾家荡产到意外擢升的荒诞经历，再回头看《阿房宫赋》，对“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那八个字，就有了切肤之感。《促织》的荒诞讽刺：一只蟋蟀竟能决定普通百姓生死、家族兴衰；其余三篇聚焦“治国、政令、宫殿”宏大政事，《促织》以市井玩物为切口，写自上而下的荒诞苛差，更贴近底层小人物个体苦难，小说叙事代入感更强。

六个专题走下来，学生慢慢开始习惯了在篇目之间搭桥。看到《谏逐客书》，他们会想起《谏太宗十思疏》；讲到《过秦论》，有人会主动提到《阿房宫赋》。他们不再只是“背文言文”，而是在读一组一组的人，看他们怎么说话，怎么选择，怎么面对他们那个时代的问题。

文言文复习，一篇一篇挖空联系，学生容易迷路。把这些篇目按专题重新编排，像把散落的珠子穿成串，学生手里有了线，也就不那么怕了。

至于剩下的几个专题，下篇再聊——从士人的进退抉择，到山水间的悟道与自处，另有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