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的期末试卷有多变态

担任“中国文学史”（或曰“中国古代文学”）课程二十余年了。十多年来吧，几乎都是这样谆谆教导学生：我们的课程将以原著为主，文学史著为辅甚至不辅；以课外阅读、欣赏、思考、写作为主，课堂聊天为主；课程聊天为自己（学生）为主，以老师为辅；老师在讲台上卖力地讲，学生在上面用认真地听，这与教练在运动场上没命地跑，运动员在观众度上认真地看一样荒谬；老师只是陪伴者、感染者、监督者、评判者，未必在所有领域里都是宇内最杰出的研究者，即便他是最杰出的研究者，他也多半已经用论文论著这样的形式发表出来了。

基于这样的认识，我的文学课都会分成课前与课堂两部分。课前要求学生按大纲阅读、写作并且每两周写一篇小论文，课堂主要以一个话题为主题的聊天。课程成绩则是这样构成的：课前小论文60分+考勤10分+课堂讨论与网络课堂讨论10分+期末文本阅读测试20分=100分。课前小论文写作要求只读原著，不参考其他论文论著与观点，取其得分最高的6篇计成绩。因为担心课程整体成绩太低，另加一道学期总结的附加题（共计0-20分），作为成绩调节之用。

顺便说一句，有不少同行，因为我在学术会议上喜欢胡说八道，认为我在复旦上课也必然门庭若市，这实在是想多了。这个课虽然是必修课，但是因为有其他的选择代替方案，选课人数实在是多乎哉不多也。究竟有多少，还是为旦旦保个密吧。

再说一句，虽然这门课选课人数不多，但自己往往是沉醉其中，有时还认为从课程与考试结构来说，这是一门非常不错的文学史课。正因为如此，十多年来，都是照上不误。当然，也有不少知道者并不认同。

不说了，上大菜。下面就是刚刚结束的”中国古代文学”（元明清部分）考试卷，看一看，复旦的期末考试卷有多变态。

第一篇公众号就要这样拽！

一、根据教学大纲指定读物填空（20分）

1/［卜儿蔡婆上，诗云］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安乐是神仙

2/［窦天章云］我便是窦天章。适才的鬼魂，便是我屈死的女孩儿。

3/外扮老夫人上开老身姓，夫主姓崔，官拜前朝相国，不幸因病告殂。只生得个小女，小字莺莺，年一十九岁，针指女工，诗词书算，无不能者……

4/上云夜来老夫人说，着红娘来请我，却怎生不见来？我打扮着等他。皂角也使过两个也，水也换了两桶也，乌纱帽擦得光挣挣的。怎么不见红娘来也呵？

5/(程婴拿手卷上，诗云)日月催人老，光阴趱少年；心中无限事，未敢尽明言。过日月好疾也！自到屠府中，今经二十年光景，抬举的我那孩儿二十岁，官名唤做/。

6/(屠岸贾领卒子上，云)某，屠岸贾。自从杀了赵氏孤儿，可早二十年光景也。……这孩儿弓马倒强似我，就着我这孩儿的威力，早晚定计，弑了，夺了晋国，可将我的官位都与孩儿做了，方是平生愿足。

7/8/【水调歌头】〔副末上〕秋灯明翠幕，夜案览芸编。……〔问内科〕且问后房子弟，今日敷演谁家故事？那本传奇？〔内应科〕。〔末〕原来是这本传奇。待小子略道几句，便见戏文大意。

9/【】〔旦〕遍青山啼红了杜鹃，荼蘼外烟丝醉软。春香啊，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贴〕成对儿莺燕啊。〔合〕闲凝眄，生生燕语明如翦，呖呖莺歌溜的圆。

10/【江儿水】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

11/宫曰：“非也。知而故杀，大不义也！”操曰：“，休教天下人负我！”陈宫默然。

12/第十四回 曹孟德移驾幸吕奉先乘夜袭徐郡

13/越曰：“昔吾兄蒯良，最善相马；今虽去世，越亦颇晓。此马眼下有泪槽，额边生白点，名为也，骑则妨主。张虎为此马而亡，主公不可乘之。”

14/曹丕忻喜，暗与贾诩曰：“虽二次有诏，孤但恐天下不能除篡逆之名也。”诩曰：“此事极易，可再命张音赍回玺绶，却教华歆令汉帝筑一台，名，择吉日良辰，集大小公卿、四夷八方之人，尽到台下，令天子亲捧玺绶，禅天下与王，可以绝智者之口也。”

15/阮小二道：“那伙强人，为头的是个秀才，落科举子，唤做王伦；第二个叫做摸着天杜迁；第三个叫做云里金刚宋万；以下有个旱地忽律朱贵，见在李家道口开酒店，专一探听事情，也不打紧。……

16/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

17/宋江听了大喜，连忙捧过石碣，教何道士看了，良久说道：“此石都是义士大名，镌在上面。侧首一边是‘’四字，一边是‘忠义双全’四字。顶上皆有星辰南北二斗，下面却是尊号。若不见责，当以从头一一敷宣。”

18/长老说罢，唤过智深近前道：“吾弟子，此去与汝前程永别，正果将临。也与汝四句偈去，收取终身受用。”偈曰：逢夏而擒，遇腊而执。听而圆，见信而寂。

19/石猴笑道：“这股水乃是桥下冲贯石桥，倒挂下来遮闭门户的。桥边有花有树，乃是一座石房。房内有石窝、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中间一块石碣上，镌着‘花果山福地，。’真个是我们安身之处。

20/第十九回　云栈洞悟空收八戒　玄奘受心经

21/行者将一个花磁盏子道：“贤弟莫讲，你拿这个盏儿，将锅脐灰刮半盏过来。”八戒道：“要怎的？”行者道：“药内要用。”沙僧道：“小弟不曾见药内用锅灰。”行者道：“锅灰名为百草霜，能调百病，你不知道。”那呆子真个刮了半盏，又碾细了。行者又将盏子，递与他道：“你再去把我们的等半盏来。”八戒道：“要他怎的？”行者道：“要丸药。”

22/如来方开怜悯之口，大发慈悲之心，对三藏言曰：“……虽有孔氏在彼立下仁义礼智之教，帝王相继，治有徒流绞斩之刑，其如愚昧不明，放纵无忌之辈何耶！我今有经三藏，可以超脱苦恼，解释灾愆。三藏：有一藏，谈天；有论一藏，说地；有经一藏，度鬼。共计三十五部，该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

23/这西门大官人先头浑家陈氏早逝，身边只生得一个女儿，叫做西门大姐，就许与东京八十万禁军杨提督的亲家陈洪的儿子为室，尚未过门。

24/伯爵道：“可也亏他，上头纹溜，就象螺蛳儿一般，粉红、纯白两样儿。”西门庆道：“我儿，此物不免使我伤心。惟有死了的他会拣，他没了，如今家中谁会弄他！”

25/原来西门庆一倒头，棺材尚未曾预备。慌的叫了吴二舅与贲四到跟前，开了箱子拿四四锭元宝，教他两个看材板去。刚才打发去了，不防忽一阵就害肚里疼，急扑进去床上倒下，就昏晕不省人事。

26/第一百回　韩爱姐路遇二捣鬼 普静师幻度

27、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寄托如此，亦足悲矣。嗟乎！惊霜寒雀，抱树无；吊月秋虫，偎阑自热。知我者，其在青林黑塞间乎！

28/一日，捕盗十余名，押赴市曹。内一盗识兵，逡巡告曰：“闻君刀最快，斩首无二割。求杀我！”兵曰：“诺。其谨依我[5]，无离也[6]。”盗从之刑处，出刀挥之，豁然头落。数步之外，犹圆转而大赞曰：“！”

29/粤西孙子楚，名士也。生有。性迁讷，人诳之，辄信为真。

30/异史氏曰：观其孜孜憨笑，似全无心肝者；而墙下恶作剧，其黠孰甚焉。至凄恋鬼母，反笑为哭，我婴宁殆隐于笑者矣。窃闻山中有草，名。嗅之，则笑不可止。房中植此一种，则合欢、忘忧，并无颜色矣。若解语花，正嫌其作态耳。

31/王冕接过来看，才晓得危素归降之后，……此一条之后，便是礼部议定取士之法：三年一科，用《五经》、《四书》八股文。王冕指与秦老看，道：“这个法却定的不好！将来读书人既有此一条荣身之路，把那都看得轻了。”

32/长班传进帖，周司业心里疑惑，并没有这个亲戚，正在沈吟，长班又送进一个手本，光头名字，没有称呼，上面写着“”。周司业知道是广东拔取的，如今中了，来京会试，便叫快请进来。

33/ “立过继文书倪霜峰，今将第六子，年方一十六岁，因日食无措，夫妻商仪，情愿出继与鲍文卿名下为义子……”

34/ “记得当时，我爱秦淮，偶离故乡。向梅根冶后，几番啸傲；杏花村里，几度倘徉。凤止高梧，虫吟小榭，也共时人较短长。今已矣！把衣冠蝉蜕，濯足沧浪。无聊且酌霞觞，唤几个新知醉一场。共百年易过，底须愁闷；千秋事大，也费商量。江左烟霞，淮南耆旧，写入残编总断肠！从今后，伴药炉经卷，。”

35/原来这李氏即贾珠之妻。珠虽夭亡，幸存一子，取名，今方五岁，已入学攻书。

36/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上面横书四个大字，道是。又有一副对联，大书云：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37/王夫人问道：“正要问你，如今赵姨娘、周姨娘的月例多少?”凤姐道：“那是定例，每人两。……”

38/袭人笑推宝玉：“你再作揖。”……宝玉听了，忙又作下揖去，说：“原来今儿也是姐姐的芳诞。”平儿还万福不迭。湘云拉宝琴、说：“你们四个人对拜寿，直拜一天才是。”

39/王夫人听了这话，猛然触动往事，便问凤姐道：“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有一个、削肩膀、眉眼又有些象你林妹妹的，正在那里骂小丫头。我的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因同老太太走，我不曾说得，后来要问是谁，又偏忘了。今日对了坎儿，这丫头想必就是他了。”

40/抬头忽见船上微微的雪影里面一个人，赤着脚，身上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向贾政倒身下拜。贾政尚未认清，急忙出船，欲待扶住问他是谁。那人已拜了拜，站起来打了个问讯。贾政才要还揖，迎面一看，不是别人，却是宝玉。

二、你在电子教室发表了篇文稿（不含评论与讨论）（60分）

三、从第3周到第17周你在实体教室参加了次课程。（10分）

四、你在电子教室有过次（周）发言和讨论，在实体教室中有过次（周）讨论。（10分）

五、附加题（此题是为调节成绩而设，0-20分）：你（已经，没有）在elearning教室提交期末总结。

（说明：题图找了一张去年暑期“红楼梦与人生课程”讨论课当差）